救下陈龙、廖、、韩金勇,让半个港口圈的人跪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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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些消逝了的岁月,


仿佛隔着一块积着灰尘的玻璃,


看得到,抓不着。”


——作家·刘以鬯,逝于2018年6月8日,出自小说《对倒》



1948年,金庸从数千人中脱颖而出,到《大公报》做英语翻译。不久便被派往香港。第二年,8岁的黄湛森跟随父母移民赴港。黄湛森不像金庸那么幸运,出身书香门第。他自幼在市井,听着黄段子长大。


黄湛森父亲是管苦力的,每天拿各种粗话训人。他也学到了精髓。经常在打架时脏话连篇,以起到震慑作用。黄湛森中学入读喇沙书院,学校出了很多名人。比如李小龙和许冠文。湛森少年时代最显赫的战绩,就是跟李小龙打架。因弟弟被欺负,他跑去找李,结果被摁在地上摩擦,几乎破相。


为了报仇,黄找了一帮人去厕所堵李小龙,把李小龙的裤子给扒了。


要不是请对方吃了干炒牛河,黄湛森恐怕要被年轻气盛的李小龙活活打死。多年后,黄湛森改名黄霑。他恐怕也想不到,自己会跟李小龙的大嫂搞在一起。


“年轻时的黄霑和李小龙”


读中学时,黄霑就表现出音乐天赋。加入校口琴队,勇夺5个冠军。1958年,邵老六入港,邵氏电影成立。老师推荐他去给邵氏做配乐。就在邵氏成立前一年,一个叫倪聪的人,从上海逃到了香港。


倪聪自幼博览群书,但不爱学习。16岁逃课上街,偶然撞见华东人民革命大学招生,就好奇加入。去了才知,这不是什么大学,而是去抓反革命。第一次看枪毙地主,把倪聪魂都吓没了。被分配到内蒙劳改场后,因冬天太冷,他把一座桥劈了来烧。结果被判蓄意破坏交通,被关进小黑屋。在友人相助下,才脱身跑回上海。亲戚见状,赶忙凑钱送他到香港。


入港后,倪聪没有文凭,只能在工地搬砖。偶然见工友看报,瞅一眼,觉得上面文章写得很烂,自己写了篇《活埋》投给报社,从此引起报界注意。彼时正值香港报业黄金时代,倪聪左手社论、右手影评,还写起了武侠小说,在《新报》上开出“黑女侠木兰花”专栏。1959年,金庸创办《明报》,为了保证销量,需要大量通俗小说,就这么找到了倪聪。


这时的倪聪,已经改名为倪匡。


“年轻时的倪匡”


1962年,在金庸的鼓动下,倪匡开始写“卫斯理”。第二年,黄霑从港大毕业,这个满嘴脏话、放荡不羁的青年,居然跑去做了人民教师。同年,为邵氏担任驻日经理的蔡澜回港,做起了邵氏电影的监制。


蔡家和邵氏,算是世交。早年邵老六在南洋开辟院线,年幼的蔡澜就经常在邵氏影院里乱窜。他从小痴迷电影,对古今诸多佳片如数家珍。十几岁,就写起了影评。18岁那年,蔡澜赴日读电影编导科。回港后,与邵氏演员来往甚密。其中有一个叫岳华的,1963年加入了邵氏南国训练班。而后,岳华又跟亦舒拍拖。亦舒原名倪亦舒,正是倪匡的妹妹。


一来二去,倪匡就跟蔡澜认识了,还介绍他到《明报》,为金庸撰稿。那时,蔡澜已做到金牌监制。电影需要配乐,正好黄霑能做,就请他来帮忙。两人因此结识。工作之余,趣味相投,一聊就是一个通宵。


“年轻时的蔡澜”


1972年,黄霑第一次与倪匡见面。同年,倪匡正巧给回到香港发展的李小龙写了个剧本。剧本的名字,叫做《精武门》。


黄霑、倪匡、蔡澜三人,就是这么互相认识的。在之后的岁月里,三位灵魂不羁的男子,为香港留下了诸多风流韵事。



香港电影史上,曾发生过两件大事。其中一件发生在1964年,电懋老板陆运涛飞机失事,邵逸夫从此失去最大敌手,一统江湖。


陆运涛死时,邵老六本该很高兴。然而一个月后,他手上的王牌演员林黛开煤气自杀。邵氏黄梅戏电影,从此走向下坡。


突然,张彻出现了。


张彻早年在台湾文化部做官,拍过一部《阿里山风云》。那句“阿里山的姑娘美如画呀……”就是他的杰作。赴港后,张彻以笔名何观写影评,经常跟一个叫“岳川”的影评人打笔仗。岳川每次都把何观骂得狗血淋头。


岳川,就是倪匡写影评的笔名。


1967年,张彻要拍电影,跑去找倪匡,说你给我写个剧本。倪匡说你们邵氏那么多人才,轮得到我来?再说我只会写小说,不会写剧本。张彻放下面子,苦苦相求:“你就照着小说写,写好了我再给你改。”


张彻找倪匡,并非心血来潮。倪匡在业内混,就靠“快”和“奇”取胜。早年《真报》连载司马翎的小说,他帮忙续了几期,反响比原作还好。司马翎得知后,夸他写得还可以,倪匡说:“什么叫还可以?明明胜过你!”


“倪匡和张彻”


为了多挣稿费,倪匡四天写一本书,一个月出八个系列。笔下故事过分离奇,看得读者欲罢不能。有两年,倪匡每天写近两万字,一个月写12份连载。书桌前12个夹子夹稿,用绳子吊起来,写完一份写下一份。10万字的长篇,他10天搞定。吊打业内所有人。


张彻知道他一肚子离奇想法,能够化套路为神奇,才不计恩怨找上门。


果然,倪匡三两下写了个《独臂刀》。张彻拿去一拍,开创香港新派武侠,票房过百万,从此在片场横着走。倪匡就此踏上编剧之路。


2年后,他在报上翻新闻,翻出霍元甲有个大弟子,就给李小龙写《精武门》,一手虚构出那个大名鼎鼎的的抗日英雄,陈真。


天下武功,唯快不破。给邵氏写剧本,倪匡才思泉涌,三天出一个作品。《小李飞刀》的编剧陈文贵进邵氏时,听说倪匡桌子有八个抽屉,一个抽屉里一个剧本,每天一个抽屉写一小时,写完就去找朋友喝酒。


后来粗略统计,自《独臂刀》算起,邵氏400多部武侠剧本,有261部是倪匡一人撰写。加上未成片的,竟多达561部。


从速度上看,倪匡堪称剧本界的“火云邪神”。



香港影坛第二件大事,是1970年邹文怀出走邵氏,把李小龙从美国拽回来收入麾下,从此与邵氏分庭抗礼。李小龙回港,跟邹文怀合拍《唐山大兄》。当时给电影做配乐的,正是黄霑的老搭档,顾嘉辉。


严格说来,顾嘉辉算是黄霑的老师。黄霑读港大时,跑去夜总会,听顾嘉辉弹琴,当时就跪了。邵老六听了,直接出钱让顾去美国深造,然后回港给邵氏做配乐。顾嘉辉在邵氏发光时,黄霑还在广告公司谋生计。


1970年,黄霑不做人民园丁,去华美广告做创作总监。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叫林振彬,“可口可乐”四个字就是他翻译的。在林手下,黄霑写出“人头马一开,好运自然来”的金句,还拿到广告界的克里奥奖。


在顾嘉辉的影响下,黄霑终于还是搞起了词曲创作。2年后,便出任香港作曲家及作词家协会理事,一步步走向词坛宗师的宝座。


“黄霑和顾嘉辉”


像什么在电话里20分钟写出《上海滩》,看日本教科书抹去侵华罪行写出《我的中国心》这两大骚操作,就不必多说了。


黄霑一生金曲巅峰,都是被徐老怪逼的。“我跟徐克合作,从头吵到尾。如果杀人不犯法,施南生早当寡妇了。”


1979年,在“港片教父”吴思远的支持下,徐克拍了《蝶变》。拿到放映厅,很多人都觉得狗屁不是。只有黄霑对吴大佬说,这特么是个人才!经吴大佬介绍,两人一见如故。徐克的好基友吴宇森拍《英雄本色》,黄霑出马,写了一首《当年情》,勇夺金像奖。拍《倩女幽魂》时,徐克又找黄霑作曲填词,为张国荣写出了那句“人生路,美梦似路长……”


1988年,徐克拍《笑傲江湖》。剧中两大高手隐退江湖,要奏一曲。徐克又请黄霑出手。毕竟这是中国影史上最经典一幕,别人都搞不定。黄霑接活,前后写了6稿,徐克均不满意。气恼之下,黄霑翻出《中国音乐思想批判》,看到“大乐必易”四个字,扭头把宫商角徵羽倒过来一弹,竟奇美无比。


填完词后,黄霑在稿上画了枚坚挺的男性生殖器,传真给徐克:“爱要不要,不要另请高明!”


后来影片在台湾上映,每次映完,观众都要起身合唱《沧海一声笑》。


“黄霑和徐克”


1991年,徐克筹拍《黄飞鸿》,又来折磨黄霑。说这电影气魄雄伟,要表现我大中华男儿豪气。黄霑一琢磨,托人到台湾找了两个月,找到了古曲《将军令》的总谱,又连续听了两个月,把五百多拍的戏曲长调,浓缩在百拍之内。然后再填上一段激荡万千的“傲气面对万重浪,热血像那红日光……”


这就有了传世之作,《男儿当自强》。


黄与顾嘉辉搭档,纵横香港乐坛20年,留下太多经典。像《一生有意义》《世间始终你好》《两忘烟水里》这些武侠金曲,随便拎一首,便足够穿越时光。更别提被誉为香港市歌的《狮子山下》,曾让多少港人涕泪。


2003年,SARS袭港,香港人心惶惶。黄霑冒着被感染的危险,带头在红馆开“狮子山下”演唱会,一大票实力唱将前来为港人打气,成为香港历史上的抗疫佳话。


这等号召力,找不出第二人。



1973年,香港影坛又出事了。李小龙猝死丁佩家中。有恶意媒体揣测,布鲁斯李死于“马上风”。丁佩的星途,从此一落千丈。3年后,她嫁给了一个非常有实力的男人,名叫向华强。《唐伯虎点秋香》里,黄霑演华太师,演他老婆的郑佩佩对周星驰说:“不如你就叫‘画圣’吧!”


吓得周星驰帽子差点飞起。


画圣的谐音,正对永盛电影老板“向华胜”的名字。公司另一位创始人,就是他哥哥向华强。星爷胆子很大,敢拿老板开玩笑。


李小龙一死,幸好许冠文、许冠杰两兄弟顶上,弄出《鬼马双星》,才为嘉禾续命。许冠文是黄霑校友,许冠杰是粤语流行歌开山鼻祖,初代歌神。前段时间,他在网上开“同舟共济演唱会”,再唱《狮子山下》《沧海一声笑》,一天之内225万人观看,相当于204场红馆演唱会场场爆满。


这特别像2003年的黄霑。


“黄霑和周星驰”


李小龙死后,香港导演苦苦寻找接班人。找来找去,找到一个成龙。经吴思远调教,成龙走向功夫喜剧,签约嘉禾。当时,蔡澜离开邵氏,成为嘉禾金牌监制。成龙的《快餐车》《龙兄虎弟》《福星高照》《城市猎人》,都是他监制的。当年成龙被黑社会威胁,义父何冠昌要把他送出香港避一避。


蔡澜英语好、见识广,就委托他照顾。


在拉斯拉夫拍《龙兄虎弟》,成龙差点撒手人寰,蔡澜亲眼见证此事。当时拍戏很累,成龙途中还去宣传《龙的心》,更加疲惫。回来一场戏,要跳过悬崖抓对面的树枝。成龙不要替身,荡过去一失手,十五米高啊,直接掉下去,脑袋砸出个洞。要不是有外国名医救场,大哥当时就危险了。


成龙大哥不但没死,还越赚越多。后来名表、名车也不买了,喜欢上收藏,一口气买了几个古院。收藏的引路人,就是蔡澜。


“年轻时的蔡澜和成龙”


蔡澜在邵氏,干得很不满意。邵逸夫一心赚钱,可他想拍《天堂电影院》那种文艺片。他问邵,能不能十部商业片,一部文艺片。邵说,我能赚十部的钱为什么要赔一部?万一把之前十部的钱都赔进去怎么办?


后来去嘉禾,蔡澜越发厌倦。张罗外景、摘选演员、控制预算,很烦。唯一乐趣,就是拍电影时成了一个杂家,考据各种文化,酒怎么喝、菜怎么吃,花怎么赏、鱼怎么养,门儿清。这期间,他便开始撰文。后经倪匡引荐,在《明报》写豆腐块文章。


开了个专栏,名叫“草草不工”。生平游历见闻、名人轶事、生活情味,他都用锱铢必较的功夫一一写下。


连咱们金大侠都夸他:“见识广博,琴棋书画、酒色财气、吃喝嫖赌、文学电影,什么都懂。于电影、诗词、书法、金石、饮食之道,是第一流的通达。”


“金庸和蔡澜”


有一次,他老父亲来港吃茶,等了半天没位置,还被服务员奚落。蔡澜气不过,回去写了篇文章,收到奇响。从此他就跟美食干上,挨家挨户去吃,挨家挨户地写。香港大小餐馆都爱挂他笑起来的照片,但他从不吃白食。


“否则读者觉得你不公正。”


1998年,蔡澜在在无线推出《蔡澜叹世界》,此后主持了十多档美食节目,成为港人下饭谈资、寻觅美食的必备攻略。


《射雕英雄传》里,金庸写过一道菜,名字叫“二十四桥明月夜”:“那豆腐却是非同小可,先把一只火腿剖开,挖了廿四个圆孔,将豆腐削成廿四个小球分别放入孔内,扎住火腿再蒸,等到蒸熟,火腿的鲜味已全到了豆腐之中,火腿却弃去不食。洪七公一尝,自然大为倾倒。”


不过一个杜撰,蔡澜却当回事,找名厨把一整只金华火腿锯开。三分一当盖,剩下的肉上挖24个洞,再用雪糕器舀出圆形的豆腐,一一盛入其中,猛蒸八小时,愣是把这道“二十四桥明月夜”从书里搬到了现实里。


难怪能做《舌尖上的中国》的总顾问。



倪匡诸多朋友里,最铁之一,当属古龙。古龙小说在台湾受排挤,倪匡读到后,替《明报》向其约稿《绝代双骄》,从此成为挚友。


1967年,金庸因故离开香港,想找一个高手来顶替他在副刊上《倚天屠龙记》的位置。古龙因此写下《流星·蝴蝶·剑》。1972年,金庸封笔,他又写出“陆小凤”,爆得空前大名。这都缘起于倪匡力荐。


古龙一生,混黑道、爱女人,花钱不眨眼,喝酒如饮水,是个彻头彻尾的浪子。一生三大爱好,朋友、女人和酒,永远不能少。每次拿了稿费,第一件事就是买酒。通过喝酒,和倪匡、林清玄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。传闻他和朋友去桃园酒家饮酒,遇见黑道,对方跟他拼酒,说赢了你就是我兄弟。


古龙一听,立马叫了24瓶乌梅酒,全部倒入缸中,端起来一饮而尽。


当初林清玄找他约稿,他说稿子可以写,先喝。6瓶酒,倒在脸盆里。倪匡常说,古龙那不叫喝,应该叫往喉咙里倒。每次约倪匡喝酒,一人至少一瓶。两人相识甚欢之际,喝了一个通宵,第二天被送去医院打吊瓶。


对倪匡的情谊,古龙看得很重,曾言:“若有人要拿刀来杀倪匡,全天下能为他挡刀的,只有我一人。”


“古龙和倪匡”


后来,因“吟松阁”事件,古龙误输肝炎血液,导致身体恶化,整个人形销骨立,不久与世长别,不过48岁。这时,古龙的狐朋狗友瞬间消失,只有倪匡赶到台湾,为他筹办葬礼。倪匡写下300字讣告,说这是一辈子写过的最好的文章。葬礼上,他和三毛失声痛哭,买了四十八瓶XO,伴古龙下葬。


多少年后,谈及古龙,倪匡仍心疼不已。


古龙来自一个破碎家庭,生性放浪,骨子里又寂寞。第一个女人,便是舞女。之后又与诸多女子逢场作戏,出入繁华场所,为红粉一掷千金。他拿钱买酒,拿酒交友,拿朋友来填补寂寞,像极了自己笔下的人。


倪匡45岁前,也常流连脂粉。当年蔡澜拍电影,让倪匡去客串,演个作家,说来了可以喝路易十三。演得不错,又找他演嫖客。结果还没开拍,倪匡就喝得酩酊大醉。洪金宝只好扛着他上场。电影上映,有人找到倪匡老婆李果珍,说一个大作家演嫖客,实在不雅。


倪匡的太太来了一句:“作家、嫖客,都是本色出演。”


“金庸、倪匡、张彻等人”


年纪大了,倪匡逐渐收心。他儿子倪震,却继承他的花心。追到周慧敏之前,追过李嘉欣,先后跟陈法蓉、姚乐碧、傅颖等人传绯闻。2008年还曝出一个激吻门。周小姐学她婆婆学得好,一点都没往心里去。


倪匡大半生做事,全凭随性。当年金庸跑去欧洲,把《天龙八部》交给他连载,他不喜欢阿紫,就把她眼睛写瞎掉。金庸回来,不得不给阿紫和庄聚贤续写一段孽情。在《明报》连载时,他让卫斯理掉到南极,杀了一头北极熊。读者骂他没有常识,他直接停载一期,专门用大字体只写了两句话狡辩:“你说得很对,南极没有北极熊,可世界上也没有卫斯理。”


是的,就是这么明目张胆地无赖。


虽被港人称为才子,还被冠以“科幻鼻祖”,但倪匡说那都是外界的误会。自己写小说,完全是冲稿费去的。跟文坛开会,他大方承认,自己只有中学学历,写故事一旦卡壳,就去翻《中国少儿百科全书》找灵感。


真是一点偶像包袱都没有。


曾有文学青年向倪匡请教,问如何才能像他一样倚马千言。倪匡笑了笑说:“简单,你多写点废话。”



相比于倪匡这种没溜的“文学前辈”,被称为“一代词宗”的黄霑,行为更是出格。他明明精于传统,雅趣甚高,一生中卖得最好的一本书,却是收集了无数黄色笑话的《不文集》,前后居然印了60多版。


面对杨澜的采访,他还很有道理:“没人愿意拿自己招牌写这种书,但是我敢,说实话,有些人做的事,恐怕比我写的事要龌龊一百倍,但他们整天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,中国人在性方面就是这么虚伪。”


想当年,黄霑也曾尝试写武侠,实在写不好,于是偷偷写了几本色情小说。据说星爷他妈凌宝儿看了,非常喜欢,爱不释手。1992年,他又参演了一部非常高雅的电影。


名字一听就很雅,叫《带你嫖韩日》。


“黄霑和王祖贤、林青霞”


平日里,黄老邪总爱干些疯疯癫癫的事。跟林青霞出去吃饭,差点烧了餐厅。醉酒遇见成龙,冲人家撒尿,气得洪金宝要将他抡翻在地。酒醒后,拿着啤酒跑去找成龙,说要“饮尿赔罪”,成龙还当真了。每次遇到张国荣,就要冲上去打啵儿。后来有记者问张国荣,这算怎么个意思。哥哥笑说:“每次黄霑想亲我,我总想着他身边的林燕妮,就没提防着。”


林燕妮是香港才女之一,跟亦舒、李碧华齐名的人物。最著名的文章,就是《一见杨过误终身》。他还有个弟弟,名叫林振强。与黄霑、林敏聪并称香港词坛“二林一黄”。陈慧娴那首著名的《千千阙歌》,由他填词。


一个叫梁伟文的向他致敬,把笔名改姓林,叫做林夕。林夕也就读于喇沙书院,跟倪匡之子倪震是挚友。去倪匡家玩,倪匡要给他介绍女友。林夕很有礼貌地说:“不必了,倪叔叔,我是基的。”


李小龙在喇沙书院跟黄霑打完架后,又打了别人。他老子怕他惹事,就把他送去了美国。在美国,他遇到老乡林燕妮,一见倾心,试图追求。林燕妮看他没啥文化,根本没放在眼里。没想到回港后,嫁给了他哥哥李忠琛。这段感情没持续多久就散了。随后,林与黄霑相遇,被其才情倾倒。


当时,黄霑是有家室的男人。


“黄霑和林燕妮”


黄老邪一生嬉笑怒骂,没个正形,虽成就了华语词坛上难以企及的高度,但在婚姻这件事上,“渣男”的名号,实在躲不过去。


1975年,林燕妮离开TVB,黄霑对其展开追求。明明原配华娃有孕在身,黄宗师还是心一硬,选择离婚,非要跟林才女在一起创造爱情。两人合开广告公司,甜蜜了一段时间,偏偏没有名分。黄霑为此很着急。


为让才女落户,1988年金庸的饭局上,黄霑下跪求婚。金大侠做证婚人,赠联“黄鸟栖燕巢与子偕老,林花霑朝雨共君永年”。结果第二天,林燕妮反悔,说不算数。


1991年,黄霑拿到“金针奖”,当众跟林燕妮表白,要把将奖杯送给佳人。没多久,林燕妮就抓到了他出轨秘书的证据,转身走人。后来那几年,黄霑一直走背运,拍电影赔钱,广告公司欠债,词作也失去了市场。


他曾对蔡澜忏悔,说自己一生最最对不起的人,就是原配夫人华娃。


“金庸、黄霑和林燕妮等人”


这听起来,特别像同样风流的流氓北野武。


为了跟新欢重造爱巢,北大师净身出户,把13亿财产给了前妻。结果钱没了,朋友一个个联系不上,不久后,情妇也不知去向。


到头来,北野武大爷只好感叹:“早知这么难,不如跟前妻在一起。”


 七


1989年,倪匡、黄霑、蔡澜三人,一起搞了个节目。起因是倪匡看上一位妈妈桑,三人常去夜总会给那些女孩儿讲笑话。结果妈妈桑没追到,钱还打了水漂。倪匡很伤心,黄霑就说,与其为她们花钱,不如我们自己做节目讲笑话赚钱。说完就去电视台找人,做出了大名鼎鼎的《今夜不设防》。


节目里,三个男人毫不避讳,抽烟的抽烟喝酒的喝酒,时不时用黄色笑话助兴。请来的嘉宾阵容,包括张国荣、林青霞、周润发、成龙、王祖贤、张曼玉、关之琳、钟楚红、吴宇森、黄百鸣……无一不是香港巨星。节目话题,无所不包,八卦自爆,口无遮拦。


“《今夜不设防》上的张国荣”


譬如张国荣聊自己追女孩儿时起了“色心”,林青霞大方说出和秦汉的情史,关之琳自认插足“没那么多顾虑”,周润发聊起很怂的过往,王祖贤说主动向齐秦索吻,张曼玉声称进入演艺圈完全是贪慕虚荣……


话题没有预设,聊到哪儿算哪儿,只为一剖心迹。黄霑见到林青霞,说早对她有非分之想,见到施南生,不顾徐克,直接就上去亲。


周润发上节目时对三人说:“听说你们这不叫清谈,应该叫扯淡。”


三个不正经,深刻挖出了资本主义娱乐圈的腐朽一面。但每一期节目,观众们都看得很开心,屡屡创下收视纪录。其实某个层面上,它成为了香港黄金时代娱乐圈的最好注脚。做节目时,张国荣、王祖贤、林青霞、成龙等人正如日中天,一个个都正满怀诚挚地向世人贡献着一生最灿烂的作品。


那也是香港最灿烂的日子。


“《今夜不设防》上的张曼玉”


节目做了两年。1992年,倪匡去美国生活,留下一纸声明:“我已决心淡出,自此天涯海角,闲云野鹤;醉里乾坤,壶中日月;竹里坐享,花间补读;世事无我,纷扰由他;新旧相知,若居然偶有念及,可当作早登极乐。”


到美国后,他做木工、养花鸟、玩贝壳,烧得一手好菜,专心享乐人生。


黄霑要还债,只能努力打拼。那年,“四大天王”横空出世,老一辈罗文、徐小凤等巨星相继退出,词坛渐渐失去了他们的阵地。对于偶像制造,黄老邪十分看不惯,觉得香港唱片公司气数已尽,尽包装一些根本不会唱歌的人出来,不像话。刘天王转型填词时,他在报上足足骂了他三年笨蛋。


同时期,蔡澜做他的美食节目,风生水起。


2002年,一代新武侠巨匠张彻驾鹤西去。灵堂之上,高书“影坛宗师”四个大字。当天,王羽、吴宇森、楚原、许冠文、黄霑和蔡澜扶灵。众人哀悼万分。张彻的离去,象征着香港武侠黄金时代的彻底终结。


张彻灵堂上有一副对联,“高山传天籁,独臂树雄风”。高山指的是《高山青》这首歌,独臂说的是电影《独臂刀》。挽联由黄霑而作。写完后,黄霑特意还给倪匡打了个电话,问写得如何。倪匡大笑,说:“对得妙,改天我死了,也由你来写!”


“张彻和他的徒弟吴宇森”


没想到,2年后,黄霑肺癌恶化,抢救无效,与世长辞。听闻噩耗,倪匡三天吃不下饭,蔡澜写下“一笑西去”四个大字。


黄霑家人未曾刊登讣闻,不收帛金,也不设灵堂。七日后,香港大球场举行追思会,一万六千多市民前往参加,吊唁这位词坛宗师。


当天,会场里放着黄霑为《楚留香》填的词:“聚散匆匆莫牵挂,未记风波中英雄勇,就让浮名轻抛剑外,千山我独行,不必相送……”



倪匡隐退,岁月渐老,体重越来越大。


对于苍老,早有心理准备。他有“人生配额”一说,觉得一个人一辈子各方面的配额都有限,写小说有,喝花酒有,抽烟也有。2004年,写完一本《只限老友》,他为“卫斯理”画上句号,145本。他说写作配额已用尽。


但他喜欢吃,爱油爱腻,胆固醇越来越高。不开心时,跟蔡澜抱怨,说香烟美酒的配额都用完了。只不过荤口不改,一次出去吃饭,吃着吃着,对在座的人感叹道:“唉,这男人老了,身上最该硬的地方,都硬不起来了。”


大家蓦然一怔,倪匡笑道:“诸位不要误会,我说的是牙齿……”


后来他回香港,徐克上去给他颁终身成就奖,说自己未了夙愿,就是把他的作品拍成科幻电影,问他怎么看。倪匡听了,嘿嘿一笑:“这个在你,我无所谓。”


老了老了,还是那熟悉的味道。


“晚年的倪匡”


三个风流男人,一个走,一个隐,只有蔡澜,还和内地读者有联系,定期在微博上回答读者问题,用各种无厘头答案,刺激网友的神经。透过那些答案,依然可以窥见往昔的不正经。最终被网友们传为一个个段子。


闲暇之余,蔡澜不但顾问了《舌尖上的中国》,还经常录节目灌鸡汤,四处传播他的“人生快乐论”。大概是前半生做电影做得很不开心,后来想通了,蔡澜就该吃吃该喝喝,只顾着人生尽兴。他告诉广大读者朋友,一定要学会快乐,忧愁来了,你不要硬扛,要学会逃避。酒足饭饱、及时行乐


拿当年TVB最时髦的那句台词就是:“做人嘛,最重要的是开心啰。”


蔡澜先生的快乐鸡汤里,有一个著名段子。后来薛兆丰上《奇葩说》还讲过。说他坐飞机时遇上气流,旁边一个老外怕死了。蔡澜却八方不动,稳如泰山。老外问蔡澜,老头你死过吗?蔡老师看着老外,微微一笑:“我活过。”


“晚年的蔡澜”


可惜自黄霑一笑西去,前后多年,香港传来的都是些和“死亡”有关的消息。张国荣走了,主持《欢乐今宵》的沈殿霞走了,唱《狮子山下》的罗文走了,写《千千阙歌》的林振强走了。2018年,林燕妮、金庸走了。不久后,嘉禾创始人邹文怀走了,张国荣的恩师写《万里长城永不倒》的黎小田,也走了。


一段段风流往事,凋零在时光缝隙里。


留下我们熟悉的人,王祖贤早已退出影坛,林青霞回归家庭,成龙变成了票房毒药,周星驰一头白发,张曼玉去搞摇滚。当年上《今夜不设防》的那些明星,邱淑贞、关之琳、钟楚红、黄百鸣,再也不会出现在大银幕上。


今时今日,隔山隔水,再看那节目,纷纷的岁月已过去,仿佛时间的碎壳。


那碎壳之中,曾包裹着一颗颗饱满、剔透的果实。我们曾尝过它的味道。


只是舞榭歌台,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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